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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是游子的故乡

2019-8-12 08:46| 发布者: admin| 查看: 40| 评论: 0

摘要: 人在军旅,每每独坐夕阳,翻晒记忆的底片,品味最长最久的就是母亲的照片,尤其是月上枝头时,更是想家、想念家中的母亲。


 

这么些年来,在我心目中炊烟般袅袅升起的乡愁,最浓郁最无法割舍的一缕是属于母亲的。

 

 

作为长子,母亲对我的呵护无微不至,从来没有打我一下、骂我一声。母亲还在小学教书的时候,总是在繁忙的工作之余,把她所有的爱都小心翼翼地装进了我的书包,陪我走过一个个春夏秋冬,度过我的小学、初中和高中的学生生涯,许许多多的故事已写进了母亲那稀疏的白发。就在18岁那年,高考落榜的我,毅然选择了一个特殊职业:“最可爱的人”——军人。那是我第一次远离家门,第一次远离母亲,走进了向往已久的绿色军营。

母亲是我精神上的故乡。而故乡对于我,相当于被放大了的母亲的概念。翻开地图,就看到东北方向那座叫赤峰的城市,我从内心深处感到阵阵温暖;我的母亲今天仍然生活在那里,在其中的一扇窗户里面做饭、洗晾衣物并且思念着她的儿子。这种时空无法阻隔的心灵感应,该算是一生中永不消逝的电波吧?

还记得,母亲送我参军时,沿途洒下了一路的叮咛;还记得,列车启动后,母亲跟着走并不停摆手的身影……那个温暖的身影,把母亲的思念拉得悠长悠长,直到千里之外游子的身边。

母亲当时没有想到,她对军队的这次慷慨,铸成了她终生的挂念:我从此便被她移交给了部队,而不再属于她。她已经付出并将继续付出漫无涯际的失眠、泪水、牵挂,来承担一个平凡的母亲的思念。如今,我离开故乡已经二十几年了,愈行愈远,留给母亲的,永远只是背影——那一次又一次的背影。

我和母亲生活在两座城市里,坐火车需要一昼夜的时间,这就是一个母亲与她的孩子的距离。我如果在南方的旷野上呐喊一声,恐怕要经过一昼夜才能传到母亲的耳边。唉,思念母亲的时候,真想能以光速一般回到她的眼前——当然,这肯定也是母亲的愿望,甚至是母亲对生活最奢侈的要求。

每年我春节探亲回家,总发现母亲老了许多:四年前是皱纹多了,两年前是头发少了,今年是有点驼背了……顿时有天上一日、人间一年的恍惚感。我简直不敢继续想象下去,于是转而安慰自己:母亲健康就是一种幸福。虽然天各一方,但她的心跳无时无刻不在震撼我的耳膜。就像冬天的候鸟怀念远处的巢,母亲慈祥的笑脸是我军旅生涯中最隐晦最柔韧的寄托。母亲居住在哪里,哪里就是我的故乡。游子的心室里安放着一枚隐形的磁针。

 

 

这些年来,我已记不得给家里写过多少封信了,也记不得寄过多少张照片了,而母亲却把我的一封封信积攒起来编好号,细心地压在箱底。她还把我的一张张穿军装的“酷照”摆放在房间最显眼的地方,让左邻右舍都羡慕不已。而我在训练间隙、课余时间,也都能收到母亲那充满亲情、充满暖意的回信,母亲总会在最后认真地写上“注意身体,多写信”的字样,字里行间道出了母亲那份深深的爱。

母亲的爱是细致而不无担忧的,总是敏感于我写信间隔太长。“是否训练累了?是否参加抗洪抢险了?是否生病了?……”她每每不厌其烦地探询,实则负载着太深的挂念。我没有想象过母亲接到儿子回信时的心情,但母亲自己说:她常常是读了一遍又一遍,直到眼泪流出来……

母亲白天代课教书,她写信的时候都是在晚上批改完学生作业时,拖着疲倦的身体坚持着完成的。母亲的信虽然不是很长,翻来覆去说不腻的仍然是那样亲切温暖的问候。一次平淡得拆开信,一张小画卡掉下来,我才想起那天是我的生日。也许所有母亲确实比儿女更深刻地记得那一天,它是儿女生命的起点,更是母爱随之诞生的日子。母亲啊母亲,从此开始了她的养育、守望、担忧、欣慰以及对离别的畏惧。这是一段多么漫长、艰辛而又伟大的历程啊!

 

 

入伍以来,我时刻牢记着母亲的嘱托,通过勤奋努力,考上军校提了干。可是,我回家探亲的机会越来越少,而探家对我来说就像是过节。记得我入伍后第一次回家探亲,母亲正在院子里晒玉米,听到我的声音,门还没有开就大声喊道:“哎呀,儿子回来了,他爸,快开门,儿子回来了!”进了门,母亲两手紧紧地握着我的手,生怕我飞了似的,把我上下仔细打量。此时,我才真真切切感受到“娘疼儿没缝,儿疼娘没空”这句俗语的含义。有多少母亲因为思念儿女,吃不好,睡不香,甚至生了病,还有多少母亲千里迢迢,只为见上儿女一面。作为儿女,没有不欠父母的,而作为父母,则永远不欠儿女的。

在家里,母亲特别喜欢看我穿军装的样子。我有时回家探亲时,就想换上便装,但母亲却坚持说:“当兵的就应该有当兵的样子,穿军装多威风啊。”我因此常常受到母亲的责备。我知道,这只是母亲的一点点虚荣心。每每这时,我总是幸福地接受。有一次,我穿军装上街,半路上正好遇见母亲,当她认出我来时,对我笑着说:“我还以为是谁穿军装这么帅气,原来是我儿子!”说这话时,她一脸的骄傲。

每次回家休假,日程总是排得满满的,早出晚归,忙于探亲访友、参加各种聚会,有时到了深夜才回到家中。我记得上一次在家休假时,也是很晚才与几个同学聚完,当我悄悄地溜进家门,发现母亲房间的灯还亮着,她仰躺在床头,眼睛看着电视却有点发呆。我仿佛洞察了母亲寂寞的日常生活是怎样度过的,包括我不在身边的那无数个夜晚,她是怎样以思念来填补那可怕的空白。这时我才懊悔虽然回到了家中,陪伴母亲的时间仍很少。后来几天,我都没有离开母亲,天天陪着母亲做事和唠嗑,在母亲那开心的笑容里体会着温暖的亲情。我明白了,对于成熟了的儿女来说,母亲只是他生活的一部分;但对于衰老了的母亲来说,儿子却接近于她生活的全部。

 

 

母亲越老,精神上就越脆弱。以前每次离别时,无论刮风下雨,她都坚持要送我到火车站,我一次次地目睹她站在月台上挥手的身影从缓缓移动的车窗里消失——就像不断重演的神圣仪式。她说每次离别对于她都是不小的打击,每次我走后她都要流好半天的泪,这几年越来越觉得有点承受不了,要过好几天才恢复过来。当我提着行李箱走到拐弯的丁字路口,下意识地回头,发现母亲瘦弱的身影凄楚地倚在门前,我知道自己又会留给她几年的痛苦了。那一瞬间我真想抛掉箱子飞跑回去再拥抱她一次,或索性永不离开。可我只能故作超脱地向她挥一挥手,然后就不可阻止地从她的视野里消失了。因为我知道,母亲一定会理解我的,理解这个身为军人的儿子。

在异乡想起母亲,头脑中总浮现出这个画面,仿佛她自始至终都伫立放在故乡的门口,一分钟都不曾离开。同样,母亲思念我时,也会反复咀嚼着我那逆风而行的背影,留给她的是苦涩的滋味吧?

父亲去世后,母亲跟随弟弟搬进赤峰市区居住,也已十多年了。现在不但有了手机电话,而且还会玩起微信,这样联络的时间就多了,随时随地都可以打个电话,或是发条微信,一下子拉近了我和母亲的多年苦苦思念的心路距离。

 

 

随着年岁的增长,母亲的身体也因多年劳累而生了病。当弟弟告知母亲头晕生病住院时,已经是一个星期以后的事了。母亲心脑血管疾病也是“找上门”,但是她总会快乐面对,坚持每天走千步,还经常参加老年大学器乐演奏培训班,每次我探家时都会高兴地给我吹奏一曲。

两天前,母亲又发微信给我:要多多注意身体,晚上睡觉盖好被子,天冷了加点衣服……这就是我最爱的母亲!她辛辛苦苦地操劳了一辈子,在该享福的时候,作为长子却不能孝敬于膝下,就连生病住院了,也只能在远方遥祝母亲早日康复。所以,我更感谢弟弟、弟媳多年来对母亲无微不至的照顾,感激之情时常在心中潮动,无以言表!

一次次迎面走来,又一次次转身离去——这就是母亲眼中的我。我不知道,应该怎样去报答我最敬爱的母亲,应该怎样去抚平母亲额头上的皱纹?我只知道,不管我走到哪里,永远都走不出母亲那份慈爱的目光……伫立门口的母亲啊,您别再流泪了。千里之外的母亲啊,您别再衰老了。请您一定要站在原地,等我回来。

昨夜,我静坐在窗前,写上一首小诗《颂母亲》:“在花开的时候/您似阵阵的花香/围绕在我的身旁/在飘雨的季节/您像一把小伞/让风雨对我无妨/在落叶的日子/您仿佛一件单衣/为我驱走了凄凉/在飞雪的时刻/您犹如一根火把/温暖了我的身体/照亮了我的前方/春去秋来/寒来暑往/为了我/您历经了多少沧桑/是您给了我生命/给了我无穷的力量……”


【作者简介】马志强,笔名北风瘦马,1975年生,赤峰宁城人,中国散文学会会员,中国艺术摄影家协会会员,中国新闻摄影学会会员,安徽省摄影家协会会员,蚌埠市作家协会会员,新长征民族文化艺术传播中心客座教授。现为《爱尚珠城》微刊主编、记者,曾任职于某军校宣传干事、杂志编辑、军事记者,先后荣立三等功2次,被表彰为“总后勤部新闻报道先进个人”“优秀共产党员”。

    自幼酷爱文学写作,在《星星诗刊》《散文诗》《诗歌报》《散文家》《蚌埠日报》《淮河晨刊》等报刊发表诗歌326首、散文诗178篇、散文94篇。在全国诗歌征文比赛中多次获奖,处女作诗歌《浪花》荣获全国首届“希望杯”文学征文大赛一等奖,多篇作品入选《全国精短文学作品集》《青春心痕》大型诗歌丛书及《淮水流韵》(下卷•蚌埠诗选集)等。